联合舰队作战室所见之太平洋战争

微言

“阿”号作战失败

      6月22日，战败的第一机动舰队入泊中城湾的消息，让我们松了一口气。但是，接踵而至的电话联系中不断传来中央关于夺回塞班岛作战计划正在具体化的情况。"大淀号"的作战室虽然已经得出没有成功希望的结论，但为了准备这项作战，还是命令第一机动舰队返回内海。下令已经在横须贺集结的第五舰队增加战列舰，执行陆军部队的强行登陆，机动舰队全力支援这一行动。
      但是，在24日硫磺岛遭受到舰载机空袭的情况下，该作战中止，原本准备的陆军兵力被改派到父岛和硫磺岛。
      第十一水雷战队被命令编成以“木曾号”、“多摩号”等舰艇为核心的伊号输送部队，执行输送任务。
      随着“阿”号作战的大体上结束，重建航空部队需要与中央进行大量协商，因此决定返回木更津泊地。在28日离开柱岛后，于次日29日抵达木更津。经常出现故障的有线电话终于通畅了，我松了一口气。
      从7月3日开始，硫磺岛再次遭到空袭，到了4日，还加入了舰炮射击。伊号输送的任务因此提前结束。另外，“伊-41号”虽然成功从关岛收容了飞行员，但收容塞班岛的第六舰队和第三水雷战队两个司令部的潜水艇，因地面战斗每天都在持续后退未能成功进入。到了7月7日，中部太平洋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第六舰队司令长官高木武雄、第四十三师团团长斋藤义次以及所有守备队成员全军覆灭。
      除航空母舰外的水面舰队的大部返回容易进行燃料补给的林加泊地，在途中协助陆军部队的运输，并且指示基地航空部队进行重新编组和开始训练，开始了下一场作战的准备工作。作为情报参谋，最大的任务是对美军可能发动的攻击进行预测。
      拟定了如下的草案，分发给幕僚并征求了意见。
      一、尼米茨部队将继续进攻提尼安岛和关岛。
      二、麦克阿瑟部队将继续进攻新几内亚北部沿岸。
      三、预计在9月中旬左右进驻帕劳，并为进攻菲律宾做准备工作。
      四、两军合作攻占菲律宾。第一步是在菲律宾中部登陆，预计在11月上旬。之后，通过内海北上夺取吕宋岛。
      五、尼米茨部队在攻势结束后将指向冲绳。向台湾的概率较少。硫磺岛将在冲绳攻略的前后攻占。
      六、在日本本土登陆的计划是先占领九州，在做好充分准备后直接在关东地区登陆。
      由于“阿”号作战的失败，我们不仅失去了大部分一线航空母舰，而且夺回塞班岛的希望也变得渺茫，同时失去提尼安岛、关岛等地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意味着，连接北海道、本州、小笠原诸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新几内亚西端的防线上，阻止敌人进攻的大本营的作战方针已经被打破，因此我们必须从根本上重新构建作战计划。 然而，尽管我们说要重新构建作战计划，但究竟还有多少对策可用呢？
      地理上讲，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南西诸岛、台湾、菲律宾都面临着美军攻击的威胁，但这些地方要么是我们的本土，要么是连接本土与西南资源地带的咽喉要地。失去任何一处，都将关系到我国的存亡，因此我们必须尽全力防守。
      从兵力的角度来看，水面舰艇方面，包括六万吨级的战列舰“大和号”和“武藏号”在内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它们在开战时拥有不亚于对方的数量和技术。然而，由于几乎失去了关键的航空母舰，已失去了扭转战局的能力。此外，由于油槽船不足，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在国内甚至无法获得训练用的燃料。因此，在马里亚纳海战之后，只进行了两周的紧急整备，就不得不绕道前往新加坡附近的林加锚地。
      因此，能够左右战局的只剩下从陆上基地出发的航空部队，这也是唯一能够进行积极作战的兵力。然而，实际上能够投入作战的飞机数量也只有可怜的六百架。
      在马里亚纳方面损失了大部分兵力的第一航空舰队，加上菲律宾和西加罗林方面的兵力，总共也只有一百多架飞机。以第六十二航空战队为母体，于6月15日新编成的第二航空舰队拥有三百架飞机，但当时还无法进行作战行动。随后于7月10日新编成的第三航空舰队不过一百八十架飞机，而且其训练水平也参差不齐。
      然而，基地航空部队与航空母舰舰载机不同，不需要进行诸如舰上起降或返回海上小型航空母舰的特殊训练。而且，由于飞机的生产能力已经超过每月八百架，因此也存在着实际可用飞机数量增加的希望。我们抱有最终一线希望，如果以这些基地航空部队为主力，海上部队与之相配合，或许还能有所作为。
      因此，采取了称为“空地分离”，将航空舰队分为飞行部队和地面部队，以便于飞行部队的移动和集中。还组建了专门应对恶劣天气的“T攻击部队”，这个名字来源于台风的首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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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军共同的作战计划

      回头看，日美海军全力集结并分为四部分进行的海战，只有1944年6月的马里亚纳海战。是在古贺长官战死之后，丰田大将被任命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根据大海指第三七三号指示的“阿”号作战计划而发生的。
      与此次作战相关的大海令是，当第一航空舰队失去战斗力时、注入横须贺航空队的大海令第二十八号（1944年6月15日）。会战结束后，6月29日的大海令第二十九号，下令第二航空舰队在南西诸岛、台湾方面展开部署。
      从这时起，陆海军航空兵力的统一运用成了问题，经过大约一个月的研究和协商，结果如下：
      一、本土防空由陆军防卫总司令官负责，海军的防空战斗机将纳入其指挥之下。
      二、在南西诸岛、台湾方面，将陆军的第八飞行师团纳入第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的指挥之下。
      三、在东北方面，陆军的第一个飞行师团将纳入海军的第十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的指挥之下，该长官将接受陆军第五方面军司令官关于千岛、北海道的防卫作战的指挥。
      根据这些决定，大海令第三十号、第三十一号、第三十二号命令了指挥权的转移。
      由于本土方面成为了战场，陆海军浑然一体的作战的要求强烈，自开战以来首次陆海军共同的《陆海军尔后的作战指挥大纲》由大本营制定出来。
      基于这个大纲，7月21日的大海指第四三一号指示了《联合舰队应当遵循的当前作战方针》，这被称为捷号作战。捷号作战将战场分为以下几个部分：菲律宾方面为捷一号，九州南部、南西诸岛及台湾方面为捷二号，本州、四国、九州方面为捷三号，北海道方面为捷四号。
      此外，为了统一运用陆海军航空兵力，需要共同的战策，因此发布了《关于捷号航空作战的陆海军中央协定》作为指示。
      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内也面临着各种问题，7月17日，野村直邦大将从吴镇守府司令长官的位置上接替成为海军大臣，而岛田繁太郎大将则专任总长。然而第二天，即18日，东条内阁全体辞职，22日小矶、米内联合内阁成立，政治局势发生了急剧变化。联合舰队司令部没有因为这些变化而分心，依然专注于作战。
      7月21日，美军在关岛登陆，24日在提尼安岛登陆。八月二日，提尼安岛的守备队全军覆灭，10日，与关岛的无线联系中断。尽管战况是预料之中的，但是悲惨的状况仍在持续。
      从7月24日开始，由军令部主办的关于次期作战的图上演习在现作总长官官邸使用的东京日比谷的原众议院议长官邸进行。联合舰队司令部为首，第二、第三航空舰队司令部、各镇守府司令部、海上护卫总司令部等参加了此次演习。24日和25日进行了实演，27日召开研究会，这是一场汗流浃背的苦战。在这里成为问题的是，当敌人来袭时，航空攻击的目标应该是航空母舰还是运输船。虽然捷号作战航空战准则中记载了这一点，但之后这个问题还是反复出现。
      加上这次图上演习的结果，8月1日整理并发布了《联合舰队作战要纲》、《第三阶段作战兵力部署》和《联合舰队基地航空部队飞行哨戒实施要领》等文件。随后，在4日又出台了《预期决战正面及其相邻要地的联合舰队作战要领》和《捷号作战航空战准则》。这些文件都是根据高田前任参谋的喜好，制定的非常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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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涌入登陆地点

      其中捷一号作战的计划如下：
      一、航空部队
         第一、第二航空舰队的全部兵力集中使用在菲律宾
         在敌人发起攻击之前，第二航空舰队位于本土西部，保持着一到两次跃进就能进入菲律宾的态势为前提。进入菲律宾的时机由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下达指令。
         攻击目标为敌航空母舰和运输船，在航空兵力中，新锐最强兵力指向敌航空母舰。
         第三、第十二航空舰队作为第二线兵力在国内待命，加入战斗时机将根据特令而定。
         如果敌人不带运输船团，单纯地进行机动空袭，则努力将奇袭的影响降至最低，尽量避免兵力的损耗。但如出现良机，基地航空部队将独立捕捉并歼灭敌航空母舰。在这种情况下，将下达“基地航空部队捷一号作战发动”的命令。
      二、水面部队
         第一游击部队（第二舰队大部）将在林加泊地待机，第二游击部队（第五舰队全力）和机动部队本队（第三舰队全力）在内海西部待机。如预见到敌人发动进攻，第一游击部队进入文莱、科隆、吉马拉斯方面待机，第二游击部队则进入内海西部或南西诸岛方面待机。
         机动部队本队的出击将根据特令进行。
         如果敌人已经登陆，第一游击部队策应基地航空部队的航空歼灭战，实施突入敌人登陆点的作战。突入时机以敌人开始登陆后的两天内为前提，航空歼灭战将在突入前两天开始。
第二游击部队和机动部队本队大致上在北方牵制敌人。
      三、潜水部队
         如果预期敌人将发动进攻，则根据特令进入指定海域，或集中在敌人登陆前主要捕捉并击毁运输船队，此后努力切断敌人的增援运输。
      四、特攻部队
         水面及水中特攻部队的使用由大本营管制，根据特令参加作战。主要的攻击目标为敌运输船或登陆用的舟艇，在敌人登陆初期集中大兵力一举使用。
       在这其中，水面部队的登陆点突入作战问题颇多，本应成为司令部内部讨论的焦点，但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新任首席参谋神重德大佐的独断专行意味强烈。
      这样说来，似乎完全放弃了航空母舰部队的再建，但实际上绝非如此。毕竟航空母舰部队是水面部队的主力，对于执行积极作战来说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为了再建航空母舰部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然而，由于再建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不能仅仅因为敌人的动向就等待其整备完成，所以初步制定了一个在没有航空母舰部队可用时的作战计划。
      由于“阿”号作战的失败，不仅失去了“大凤号”、“翔鹤号”、“飞鹰号”这三大航空母舰，还失去了大部分舰载机飞行员。对再建经过种种研究考量的结果，决定将重点补充在“阿”号作战中相对损失较小的第六五三航空队，以9月能够进行作战为首要目标。同时，以拆除后部炮塔并改造以搭载水上轰炸机的“伊勢号”和“日向号”为核心，充实第四航空战队，也以9月能够进行作战为目标。8月10日，发布了以下编制命令：
      第一航空战队
         “瑞鹤号”、“云龙号”、“天城号”。
         第六〇一航空队(战斗机一百八十架、轰炸机四十五架、攻击机四十五架、侦察机二十四架)
      第三航空战队
         “千代田号”、“千岁号”、“瑞凤号”。
         第六五三航空队(战斗机一百二十八架、轰炸机八架、攻击机四十六架)
      第四航空战队
         “伊势号”、“日向号”、“隼鹰号”、“龙凤号”
         第六五四航空队(战斗机六十四架、轰炸机二十二架、攻击机二十二架、水上轰炸机二十二架)
      这些部队在内海西部经过积极的训练，到了9月底左右，第六五三和第六五四两个航空队相对来说训练水平有所提高，已经达到能进行较为简单的航空母艦起降的航空战程度，但对于激烈的航空母舰航空战仍缺乏信心。而新近再编成的第六〇一航空队则以12月底为目标推进训练。
      然而，战机的逼近并不容等待训练水平的提高。因此，在9月1日，将“瑞鹤号”转移到第三航空战队，以增加作战可用兵力。到了10月1日，小泽第三舰队司令官直接指挥第三航空战队，而第一航空战队则被分配了另一位司令官。
      根据7月末的图上演习结果，大本营在8月9日发布了大海令第三十三号，规定“关于捷号作战及该作战准备实施上特别必要的事项，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指挥海上护卫总队部队以及相关镇守府和警备府部队”。这表明，由于战场逐渐接近内地，之前的外战部队和内战部队的区分已经不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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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战斗司令所

      在这里再次成为问题的是联合舰队司令部的位置。由于以陆地为基地的航空部队成为了联合舰队的最大攻击力和侦察主力，因此，其中枢基地的位置对于作战指挥来说最为有利。然而，由于被迫进行防御战，战场可能会因敌人的进攻方向而变化，因此无法确定具体在哪个方向。从作战准备的角度来看，由于需要比以往更加紧密地与中央保持联系，考虑在东京附近设立司令部，并在作战开始前前往前线，这似乎是恰当的。
      这种考虑得到了军令部的同意，但是有一个条件是要尽可能利用现有的设施，因此具体的地点尚未确定。
      幕僚之间提出了横滨航空队的方案，但我表示了反对。原因在于，如果局限于局部战斗，容易受到牵制，而且一旦遭受攻击，损害将会很大，无法冷静地进行指挥。此外，通信设施也容易遭受损害，这也是我反对的理由之一。
      接下来一个方案，使用位于稻田登户的一栋原本用于外国留学生宿舍的建筑。副官去实地考察了一番，但是发现这栋建筑是木制的，而且空间太小，不够用。对于这个方案，我从一开始就是反对的。我考虑到附近有陆军的雷达研究所，担心无线电接收会受到干扰，而且这个地方容易被敌人视为攻击目标，因此我持反对意见。
      我几年前曾看到过位于横浜市日吉的庆应大学的校舍，记得那里的宿舍位于离校舍有一段距离的山丘上。山丘下面是由火山灰形成的软岩，因此在那里建造地下设施应该比较容易。宿舍的建筑是混凝土结构，有两层楼，里面有很多小房间，可以直接作为寝室使用，所以我推荐了这个地方。年轻参谋们非常赞同这个方案，但是资深人员因为担心社会评价等原因而表示反对。由于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最终这个方案被确定下来，并立即开始了施工。
      如果成为独立的司令部，那么从警卫兵、勤杂兵、电报传递的重要人员到接受钱财人员，需要相当数量。庆应大学的宿舍是钢筋水泥建造的二层建筑，分为三栋。南栋设有长官室、参谋长室等，中栋设有作战室和幕僚的私人房间，北栋则作为司令部附属的居住区，但即便如此，空间仍然不足。因此，决定临时用半地下式的简易建筑来补充空间。
      接着，从通信设施、作战室开始，到居住设施，一个接一个地转移到地下。之后，当东京和横滨遭受空袭时，备用发电机和饮用水井都配备齐全了。
      9月29日，将旗从“大淀号”转移到这里，并将这个地点命名为联合舰队第一战斗司令所。在地下通信设施完工之前，我们不得不在附近的一个土丘上挖掘隧道，并在其中排列接收机。矢岛通信参谋本职是“大淀号”通信长仍留在舰上，幸运的是，他的后任市来崎少佐已经上任，因此通信相关的一切事务都由他来处理。
    在旗舰上，发送电报通常是使用舰上的发送机。但是在日吉，我们接管了东京通信队的部分发送机，以便能够直接使用。然而，通常情况下，会通过有线电信将信息发送到东京通信队，然后由他们进行传播处理。
      在这之前的9月上旬，我出现了剧烈的腹痛，因为之前感冒了，一直在吃药，这导致了我的白血球数量增加，从而延误了诊断。当最终被诊断为阑尾炎时，长官问我，是做手术恢复得快，还是不做手术恢复得快。我回答说，两者差不多，但如果不做手术，我还能继续工作。这是舰队军医长神立军医大佐告诉我的。
      军医长是外科医生，他说恶化的时候随时手术，就这样控制住吧。与平时不同，如果进行冷却处理，疼痛会非常剧烈，所以只能用吗啡类药物来控制，结果病程拖得很长。
      这样描述的话，丰田长官似乎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印象，但实际上恰恰相反，他有着像孩子一样天真的一面。
      从第三天左右开始，我被允许进入参谋长室，在这里的床上查看电报，听取特信班的报告，并且也提前几天预告了9月15日的佩莱利乌岛登陆行动。
      司令部转移的时候，我还只是恢复到勉强能够走路的程度。我接受了通过电波从身体内部加热的新式医疗设备的治疗，每天都麻烦山本军医大尉之。多亏了这样的治疗，我在战后三十年都没有复发。那位山本正在1981年的时候，在东京大学医学科学研究所所长的职位上去世了。
      丰田长官在高田参谋副长和多田参谋的陪同下，为了促进菲律宾方面的战备和捷一号作战的细节协商，于10月2日离开了日吉的司令部，乘飞机前往马尼拉。途中，由于长官在高雄感冒，因此停留了两天，于7日抵达马尼拉。在那里，他与三川军一西南方面舰队司令长官、寺内寿一南方军总司令官等人进行了深入的意见交流，并与正好来访的山下奉文第十四方面军司令官会面，于9日从马尼拉出发踏上了归途。
      7日夜里，根据特信班的报告，察觉到敌航空母舰机动部队开始行动的迹象。在第二天8日早上的作战会议上，我报告了敌军可能针对沖縄和台湾方面发起空袭的推测，由于长官的行动因感冒推迟了两天，我们研究了如果在长官返回之前空袭开始的情况下应采取的处置措施。
      9日午后，根据从鹿屋出发的巡逻机在都井岬东南方失去联系的报告，我们立即发布了“基地航空部队捷二号作战警戒”的命令。由于我们从前一天开始就已经在研究和准备，所以能够不引起混乱，迅速地做出部署。因此，对来袭的敌航空母舰部队的攻击，由日吉的留守司令部和在新竹的长官双方共同指挥，指挥上并没有出现混乱。但是，不能否认长官在航空战队司令部里，对攻击队的战果评价过高。
      20日正午时分，终于能够将将旗重新悬挂在日吉的司令部上。
      由于登陆后的司令部尚未完全发挥其功能，加上长官不在司令部期间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导致长官或幕僚们无法及时进驻所需的基地，从而无法顺利地进行作战指挥。
      从下一次作战开始，长官以下的必要幕僚前往鹿屋的基地航空部队指挥官处，同时与日吉的留守司令部保持联系，从而能够顺利进行作战指挥。然而，此时联合舰队已经失去了挽回战局的能力了。

微言

撤回的突入作战中止命令

      当时我正独自一人面对着庞大的作战要图，心中牵挂着在锡布延海中苦战的第一游击部队。就在这个时候，S参谋拿着一份待发的电报草案走了进来，说通信参谋不在，要求我帮忙赶快发出这份电报。
      那是1944年10月24傍晚，在横滨市日吉的联合舰队司令部的作战室内发生的事情。当时，我还帮忙处理通信参谋的工作。
      根据10月18日发动的捷一号作战计划，22日早晨从文莱泊地出击的以五艘战列舰、十艘重巡洋舰为核心的第一游击部队，于次日23日清晨，在巴拉望水道遭到了敌方潜水艇的鱼雷攻击。
      由此，旗舰“爱宕号”号沉没，二号舰“高雄号”号失去航行能力，紧接着“摩耶号”也在几分钟内沉没，损失巨大。
      栗田长官在“大和号”上挂上将旗重整阵容，继续进攻。然而，在接下来的24日.当舰队抵达锡布延海时，却遭到了哈尔西舰队的连续空袭。
      在这期间，“武藏号”遭到了集中的攻击，即便是这艘坚固的战舰的损伤也逐渐加重。
      “为了策应航空攻击，第一游击部队主力计划在日落一小时后，强行突破圣贝纳迪诺海峡。但从8点30分到15点30分，大约有二百五十架敌舰载机分批来袭，攻击的频率和飞机数量逐渐增加。到目前为止，航空搜索和攻击的效果并不理想，损害逐渐累积。勉强突破反而会成为敌人的诱饵，在难以预测敌人意图的情况下，允许暂时撤退到敌机空袭范围之外，并根据友军成果作出应对，进行进攻。16点，位于锡布延海（北纬13度、东经132度40分），航向290度，速度18节。”
      在栗田长官发来的电报面前，我在思考从何时开始反转，考虑的是哪种程度的撤退，这份电报是意见书还是单纯的状况报告，等等，正是在这样的思考中。
      S参谋带来的电报草案内容是：“中止莱特突入作战。第一游击部队应根据指挥官的判断采取适当行动。”
      顺便说一下，10月18日，以联合舰队参谋长的名义向各舰队展示的作战指导预案如下：
      一、第一游击部队从圣贝纳迪诺海峡出击。
      二、暂定于10月24日突入登陆点。
      三、机动部队主力应牵制敌人向北方。
      四、第二游击部队、第十六战队编入南西方面舰队，准备海上机动反击（用海军舰艇等将陆军部队注入要地的作战）。
这就是预案的概要。也就是说，捷一号作战的海上部队行动是以第一游击部队的作战为基础来制定的，基地航空部队也从23日开始了对敌机动部队的全面攻击。
      由于加油船的船延误，导致第一游击部队的补给跟不上，因此原定于24日的莱特突入计划被推迟到了25日，所有的日程都相应地推迟了一天。
      这样一来，作为作战核心的莱特突入作战一旦中止，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将崩溃。我认为这是一件重大的事情，但是电报上已经签有参谋长和长官的姓名。
      我个人提出意见，要求重新考虑是不被允许的。作为最后的手段，我决定将电报交给参谋副长看看，于是我把电报还给了S参谋。
      参谋副长并不直接参与作战实施，因此在发出作战电报之前，没有必要征求他的同意。
      然而，高田参谋副长在一月前还是首席参谋，是作战计划的制定和作战指导的核心人物。我了解他的思考方式，所以相信他一定会参与到这个命令撤回的处理中。果然，不久后便下达了参谋集合的命令，从豊田长官以下，包括草鹿参谋长在内的所有参谋都聚集到了作战室。重新讨论对栗田长官提出的意见电报的处理。
      那时，我记得在高田参谋副长的强烈主张面前，并没有出现太多的异议。最终，决定强行实施莱特突入计划，发出了“确信天佑，全军突击”这样的电令（作战电令第三百七十二号）。
      会议是在天还亮的时候开始的，但结束时，外面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微言

目瞪口呆的反转电

      接下来开始说下官方战史等文献中记载的内容与我的记忆之间的差异。
      在官方战史等资料中，据称在收到栗田长官的意见陈述电之前，就已经发出了“确信天佑……”的电报，而针对意见陈述电发出的则是以下两个电报。即：
      （甲）联合舰队机密第241955号电——第一游击部队机密第241600号电收到，根据联合舰队电令作战第372号，执行突击。
      （乙）联合舰队机密第24（？）号电（发参谋长）——在收到你方机密第241600号电后，仍决定突击，依据以下。
            一、如第一游击部队此时撤退，那么本次捷号作战的基础将崩溃，今后，水面部队不会再有机会进入战场。
            二、我基地航空部队和机动部队主力将从今晚到明黎明对敌机动部队进行坚决攻击，可以期待取得相当的成果。
            三、由于第一游击部队的突击，至少第二舰队和第二游击部队有机会捕捉到进入战场的时机，即使第一游击部队暂时保留进入圣贝纳迪诺海峡的机会，也应在明天的昼间战斗中捕捉到与阻止我们的敌水面部队决战的时机。
      经过一整天的激烈空袭，第一游击部队有些士气低落。因此，通过电令第三百七十二号下达了激励的命令，但不久之后，就收到了相反意见的电报。于是，重新进行了作战讨论，最终得出结论，决定执行进入莱特岛的作战行动。这就是发送这两封电报的解释。
      上面的解释有些含糊其辞，但是S参谋拿来发信电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亮着的，这与我的记忆不符。
      解开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弄清楚我们是在什么时候收到意见陈述电的，以及什么时候翻译完的。
      联合舰队司令部的记录可能没有保留下来。根据我的记忆，（甲）电的发电时间（下午7点55分）是很晚了。但我认为是不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某个参谋可能是在考虑，如果发送“坚信天佑……”的电报，可能会因为与意见陈述电的关系不明确而有所顾虑。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然而，这些电报对栗田舰队的行动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敌军对第一游击部队的空袭在下午3点30分的第五波之后突然停止了。
      当时我们并不了解，这是因为哈尔西部队为了攻击小泽舰队而北上。
      第一游击部队在下午5点15分再次改变方向，向东进发，朝着圣贝纳迪诺海峡前进。这比发出“确信天佑……”的电报早了一个小时。
      为什么栗田长官没有通过电报报告这次反转的情况呢？而机动部队本队为了避免自己部队的孤立，于下午9点过后反转北上，命令前卫部队向北方撤退。
      从结果来看，机动部队本队的这一行动，进一步诱使哈尔西部队深入。
      联合舰队司令部得知第一游击部队东进的消息，是从下午9点45分发给西村第二战队司令官的电报中得知的：
      “第一、第二部队于午夜1点进入圣贝纳迪诺海峡，沿着萨马岛东岸南下，预计于上午11点左右突入莱特湾泊地。第三部队按计划突入莱特湾泊地后，于25日上午9点在斯里安岛东北方十海里处与我会合”
      25日清晨，我们在作战室整理昨晚收到的电报，这时收到了“大和号”发来的“发现数根桅杆”的电报，紧接着“发现敌航空母舰，开始炮击”的电报也陆续到来。
      我和从舰桥上走下来的高田参谋副长两人，高兴地念叨着“天佑，天佑”。在炮战距离内发现敌航空母舰，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然而，尽管我们以为凭借“大和”以下舰队的巨炮能够一举击溃敌人，但迟迟没有收到战果的报告。
      栗田舰队报告称正在与敌正规航空母舰交战中，但根据我们截获的敌人通信，实际上是在与金凯德的第七舰队指挥的护航航空母舰群交战。
      我们焦急地等待着，护送航空母舰的速度只有区区十八节，不知道还要耗多久。而且，由于零散的空袭，“熊野号”、“铃谷号”、“鸟海号”、“筑摩号”等舰艇相继受损。
      第一游击部队是否已经错过了交战的航空母舰群，上午11点，他们发来了开始向莱特湾进击的电报。
      我们连续收到了金凯德发出的像是悲鸣一样的明文电报：“高速战舰立即部署在莱特湾”，因此我们期待着栗田舰队能够横扫一切，为今早沉没的“山城号”和“扶桑号”报仇。但不久后，传来了一封出乎意料的电报：
      “放弃突入莱特湾，寻找敌机动部队进行决战，之后突破圣贝纳迪诺海峡”。
      全体幕僚都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即使发电报，也已经为时已晚。我们错失了视野内的航空母舰群，用已经损失了的兵力，怎么可能还去找新的机动部队呢？而且第二航空舰队的攻击队在没有看到敌人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地返回。

微言

遗憾的结束电报

      西村祥治中将指挥的“山城”和“扶桑”在25日的黎明时分，于莱特全军覆没；志摩清英中将的第二游击部队只是窥视了莱特湾，便撤了回来。
      前一天就消息不明的小泽舰队也自清晨起遭受敌人空袭，损失逐渐增大。第一航空舰队的特攻机接连取得战果，但数量有限，第二航空舰队的总攻击是未能发现敌人便撤回了。
      下午5点前，不得不以下达一道电令作为暂时的了结。
      联合舰队电令第三百七十四号——第一游击部队今晚若有机会则捕捉并消灭残敌；若夜战无望，机动部队主力、第一游击部队则返回补给地（16点47号发令）。
      接下来将依靠西南方面部队的海上机动反击和基地航空部队的反复攻击。